书架灰C.D

宝钻、法扎、DC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圈er
人不在圈里,人不好产粮,介乎触与渣之间
做个光荣的催更者:)

最终假面

谨以此文献给霍奕,和曾经经由她的口,路过我的生命的Chester Benningto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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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金色的舞池,我有不尽的美酒,我有抓住繁星张牙舞爪地垂向地面的枝形大吊灯,我有第二次死亡织就的帷幕和夙愿筑就的舞台。
这里是我的候判所,死灵在这里完成他们的最后一场狂欢。他们将疲倦而满足,成群结队地越过闪着微光的地平线,将他们的裸足踏在他们应许的地方,飞升或是坠落。
这是一场假面舞会。死灵们戴着华丽或滑稽的面具游进舞池,欢叫、嚎啕或是冷漠地绕过女子熏香的金纱。他们中的大多数涌向那座高台--舞台,那上面有一支临时组建的乐队正在上蹿下跳。
主唱是个戴驯鹿面具的男人,他挽起汗涔涔的衬衫袖子,露出手腕上一圈蓝色的火焰,在枝形灯割裂了的神光中,有什么锐利的带棱角的东西从他的声音里旋转着升腾又暴飞出来,每一片都反射出奇异的冷光。
他用话筒顶着额头,弓起身子歇气。
台下的死灵们喊:“MC控一下场啊!”
边上那个年轻的MC直跳脚:“老子不会英语啊!”
主唱大笑着向他比了个向下的拇指,用蹩脚的中文说:“你可以freestyle!”又喊:“这里无规则,无国界!”
于是京片儿配美语,唱的也是一时欢腾,台下的一干死灵兴奋地挥手大吼,什么语都跑出来了。主唱唱着唱着就笑岔了气。
最后他唱了一首FINAL MASQUERADE,拼着MC的《送别》,场下人声渐渐散了,枝形灯的光一层层依次灭下。
我从舞池边站起来,倒了一杯残酒,向黑暗举杯。透过金色的酒液,我看见一个孤独地坐在舞池旁的死灵。
曲终人未散。
他脱下驯鹿面具,露出一张就这个年纪来说略显年轻的脸,灵活的眼睛里还闪着孩子式的明光。我看了眼他的手腕,那圈蓝色的火焰似乎烧得更艳了。
是那位主唱。我倒了另一杯酒,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,一面把酒杯递给他。主唱迟疑了一下,接过来,腼腆地笑了笑。他没有回答我,而是问:“你是……死的使者?”
“不完全是,”我说,“我接待死灵,这里是第二次死亡前的中转站。”
他看了看昏暗的只剩一个轮廓的舞池:“我能在这里留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
我打量着他,歌者的神情有一瞬的迷茫,他把两腿交叠在一起,低下头看着晃动的酒液。他还有牵挂的人,我想。
“你是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他有些尖锐地说:“我以为候判所的死神什么都知道呢。”半晌,又懊恼地抿抿嘴,低声说:“抱歉。”
后悔?或是不甘?他没有再提死法的事,转头哼起那首终场的假面舞会。
他跟我讲起他的音乐,他的乐队。关于那个才华横溢的键盘手,那些曲子;关于他先来一步的友人。
歌者轻巧地挥了挥手臂,说:“死亡也不是太坏,我现在轻得能飞到宇宙里去!”他笑着说:“我以为四十岁以后我都不能唱那些最初的曲子了,它们超棒,也超费劲。”
“要是是和他们几个一起来的就好啦。”
他不是唱得最好的那个。我接待过世界开始以来几乎所有的歌手,首席女高音,歌剧男伶之王,还有他的那些摇滚或流行前辈们。而他尚是一个还有待进步的后生。
但是他的灵魂同他们的一样璀璨,毫不逊色。
“你想留在这等他们吗?”我开口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歌者惊讶地看着我。
“为所欲为者(注)允许我轻微地改动他的判决,作为给我的奖励,”我打了个响指,枝形灯陡地层层亮起,在空荡的舞池上空酷似一双双灼灼瞪视的眼睛,“做我的灯,你就可以留下来,好好看着你珍爱的人们的到来。”
歌者轻轻吸了一口凉气。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光,又怕烫伤似的,猛地缩回来。他轻声问:“那些灯,是什么?”
我回答:“是灵魂,最明亮的灵魂。”
沉默无声地占领了大厅,歌者的手指虚攥在一起,微微发抖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升起了灰色的海雾。他绷着嘴角,一条青筋游蛇一样,在他脖颈上一现即没。
是一见他钟爱的人们,然后永世不得超生?还是毅然先走一步,赌一个不一定再次相遇的未来?
歌者有了答案。他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拒绝。”
我微笑着看着他,他的火焰像太阳一样炽烈,他的声音渐渐响亮:
“我会再遇见他们,虽然可能会相差很久。
“大不了这次我不做他们的朋友,我先做他们的粉丝,再做他们的偶像。”
大厅再次跌入黑暗,唯有歌者像逆流的流星。他固执地睁着眼睛,张开双臂,抱住那个不可见的未来。
“再见。”
我站在假面狂欢的终章,抬头望向黯淡的地平线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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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为所欲为者:指上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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